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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情歌Ⅳ起點?終點?泡芙的淚水(1)

「抱歉。」我們兩人同時站了起來，也異口同聲的道了歉，但對象顯然有所不同。我望著低頭幫我收拾爛攤子的女服務生，再次的說了聲:「抱歉。」

 

「沒關係，我來就好。」容貌姣好的女服務生，堆滿了笑容阻止我們兩個男人的幫忙。

 

「要我再幫你點一杯一樣的嗎?」好友將筆電蓋了起來，我則搖了搖頭又說了一次:「抱歉。」這次的對象換了人。

 

「其實，我一直想談，想找個人談，但又不知如何說起~。」我望著窗外忽大忽小的雷陣雨。

 

許久，我們兩個人都只是默默的注視著沿著落地窗滑下的水痕。

 

「我老婆常常說我神經太大條，不懂的安慰別人~~。」他如是說，打破了沉默。

 

「所以，我找它說了我心中的苦悶。」我將桌上的筆電打了開來，滑鼠在一個文件夾上點了點，然後轉向好友。

 

「泡芙的淚水?」好友望了望我的側臉。於是，又是一陣的沉默。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這時後面音箱的音樂已經換成了孫燕姿的「遇見」，我想起了我們第一次一起看的那部電影「地下鐵」，那兩張票從六年前就開始靜靜的躺在我的皮包裡。雖然中間經過兩次洗衣機的侵襲，表面經由列表機印出的黑色字跡早已模糊不清了。

 

「我要拿著它們告訴我們的兒子、孫子，這是你爸媽、你爺爺奶奶第一次去看電影的票根。」這是我回答她為什麼要留著票根時的答案。我記不起我那時的表情，但我想應該有點驕傲吧。

 

我將右手掌靠近雙眼，拼命想看出掌紋之間怎也連結不起來的數字。「那幾張螢光紙，還貼在她的手心上嗎?」我覺得我的眼淚就快跟著音樂一起滑落時，好友的聲音救了我。

 

「果然是個二流的小說家呀~。」我沒有看著他的臉，卻覺得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淚水。

 

我的多年好友，也許正如他那位美麗的上海老婆所說神經超級大條又不懂的安慰別人，但我從不懷疑他是個心地善良，感情充沛的傢伙~~，嗯嗯，也許有時感情充沛過了頭。

 

如果友情也算進男女之間的感情，他可能不是我最愛的一個人，但絕對是我的初戀。雖然中間我們曾一度因為某個兩人都沒有得到的女孩子將近五年沒說過半句話。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這句話一直沒有離開過我們彼此的內心深處，當然這句話，我不曾對他說過，他也不曾對我說過，但我們彼此都很清楚。

 

那五年的時間，從一句聽自另一位好友的「奪妻之恨，絕不可能忘」經典名言開始，到最後從那位他在日本留學時結交的韓籍女友口中聽到:「志生說你是他這輩子最好的朋友」結束。那是我第一次在異性的面落淚，而且不是我喜歡的女孩子。

 

陳志生是他的全名，我打從他還在娘胎就認識他，因為我母親和他母親是至交，也可以說是我們是從小打到大。至於那件「奪妻」事件，也許可以寫成小說也不一定，最少我常常這樣想著。

 

有關這傢伙的名言，除了那句「奪妻之恨」令我印象深刻外，還有兩句也是我這輩子準備帶進棺材的志生語錄。

 

「勇於認錯，但死不改過」，這是他學生時期的名言，至於為什麼當時他會突然這樣講，我已不復記得。但我卻記得當時我一聽是哈哈大笑，一直以為他說的是他自己，但慢慢的我卻發現這樣的人充斥著整個社會，當然，也包括了我。所以我失去了我的愛情，我的幸福。

 

另一句名言，是在他某次失戀，那是發生在奪妻事件之前。那句語錄是這樣說的:「先講先贏，慢講XXX(消音)。」這句話你得用台語來說才會有味道，至於後面那三個被消音的字，只要你懂台語，應該都知道吧?這句話，在日後的生活中也每每得到印證，而且不止可以套用在情人分手時，就連生活鎖事也都同樣可以套用。

 

當然他對說我過的大道理十分的多而且廣，但我始終只記得這三句話。

 

「是連三流也談不上吧!」我勉強露出笑容，想藉此消失那淡淡的哀傷氛圍，沒想到這個不長進的傢伙竟接著說:「但是，我覺得你應該把這些拿給她看。」

 

我沒有回答志生，只是揮了揮手，其實我心裡其實是想說:「我現在沒有這個資格，最少現在沒有。」

 

「你不後悔嗎?這不像是你。」志生接著問。

 

「後悔又能怎樣，畢竟他給過我一次機會，是我自己搞的一團亂，我沒有那個臉。」我耳際又響起那首「聽說愛情回來過」的副歌。

 

「是嗎?不過你會將想將這些事寫成小說，就是想挽回什麼吧?真的沒有想到過拿給她看?還是不敢?這點小忙我還幫的上。」志生真不愧是我多年的好朋友，一下就看穿我內心深處的想法。

 

「嗯~也許，等它完成以後吧~~。」我又望了望筆電上那顯示著日子的右下角，但腦中印著的卻是2010/11/02。

 

「對了，那個會讓人落淚的泡芙在那有得買?我想帶回去給我老婆吃。」志生沒頭沒腦的說著，卻讓我再一次紅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