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清晨的空氣總是特別的清爽怡人,特別是在偏遠的小鎮。哥德式的古堡建築在這個小鎮上顯得特別的顯眼,但這座孤兒院自從三十年前那場意外後,再也沒有人得知裡面的現狀。初升的陽光一直想從古堡上方的扇戶口一窺那充滿神祕的藝術品,五彩玻璃製成的窗戶卻將太陽公公的好奇心一一的反射了回去。三十年的歲月過去了。陽光依然無法穿透其中,更無法驅走孤兒院三十年來所散發出的陰森氣息。

這一天太陽依然努力的企圖穿過窗戶,卻又再一次被那厚厚的一層灰塵所阻,這來自窗內堆積了三十年的灰塵,粒粒都夾帶著古堡佳透出的悲悽~~~~。

一朵烏雲正巧掩住了太陽正對窗戶的照射,也讓這片冰冷的玻璃顯得更加陰森。厚重的大玻璃裡面,突如其來的出現一隻毫無血色又佈滿皺紋的手。這隻手以一種極為詭異又不規律的頻率,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斷的移動著,每移動一次都陪隨著輕微的喘息聲~~~~。

 「絲琪老太太,麻煩你動作快一點,這裡星期日將會有一場重要的宴會,我們得把這打掃乾淨。」大窗戶下方一個中年的人,用他一眼藍色一眼黑色奇特的雙眼,帶著一點怒容再次的叮嚀著站在高處的老婦人。

「要不是這小鎮上實在是找不到其他工人,真不該雇用這名老的連走動都困難的婆婆」中年人心不甘情不願的這樣想著。

「好的,對不起,先生,我馬上就好了,實在是灰塵太厚了。」老婦人右手不斷繼續擦拭著比她身高還長的玻璃窗,左手撥開灰白溜海的同時也將額頭上斗大的汗珠抹去,至於皺紋深處的灰塵也就管不了那麼許多了,但她的目光仍被這座古堡的種種傳聞所惑。好奇心的驅使下,老婦人利用中年人不注意時偷偷掃瞄著大廳裡的一切,也因此有時並不是很用心的看著上方的大玻璃,雙手只是假意不斷努力的胡亂的擦著,這時就會引起類似剛剛中年人的責備之聲。

「古奇先生~沒關係就讓她慢慢的清洗好了,她的工資不用你給,我自然會給她的。」一名氣質斯文的男子走向擺放於大客廳中間一座黑色古典鋼琴,他輕輕抹去琴蓋上薄薄的灰塵,一邊用那堆滿笑容安撫著清潔公司負責人不安的情緒。

數秒後,同時古堡開始傳出美妙的音樂~~~~~~~~~~~~~~~~~~~~~~~~。兩隻像是屬於不同人的修長男性手指,不停在黑白鍵上游走著。

整座古堡的內部並沒有因為打掃的開始,而讓那股不安的氣息有所減少,鋼琴上美妙的音樂似乎也改變不了這陰森的感覺,那怕是黑白鍵之間多出一雙纖細的手指。

 「親愛的,昨晚我真的累壞了,一點都沒有幫忙安撫傑克真是十分抱歉。」正在黑白鍵上左邊飛舞的手指加快了速度。

「嗯!也許那孩子只是對新環境有所不安罷了,或許得快點幫他找些同年紀的朋友了。」鋼琴右方的那雙手配合著漸漸激昂的音符,也加快了左右橫移的速度。

大廳上美妙的弦律,時而高吭時而輕柔,卻和周圍的氣氛顯得更加格格不入。

「是呀,一直以來我們都忙著生意,沒空陪伴傑克,希望下星期的宴會可以幫傑克找到一些好朋友,總不能讓他一直和幻想出來的朋友玩吧?」修長的手指突然在一陣輕柔的弦律後再次衝上轉為高亢,兩人的身後傳來「啪啪」鼓掌之聲。

「爸爸,快一點帶我去海邊玩吧,你答應我的。」傑克在兩人的身後撒嬌著。

「你藥吃了嗎?」珊妮一如往常輕輕地撫摸著傑克額頭上的金髮。

「我再也不要吃那難吃的藥了,我的病跟本也治不好。」傑克耍脾氣嘟著嘴道,眼睛不屑的看著鋼琴旁黑色木桌上的藥丸和兩杯黃色果汁。

「那你今天就不准出門玩囉,直到你吃了那藥為止。」洛爾雙手在琴上做出最後的橫移,珊妮的雙手也同時定在的雙手邊上,大廳上的音樂也隨即停止,男子的右手在女子的左手上輕撫了一下,彷佛謝謝她剛剛的伴奏。

「我上去換衣服,今天來應徵的工人不夠,我打算親自幫忙粉刷,否則恐怕星期日的宴會,我們的客人會失望的。」

洛爾走了兩步後回頭望向傑克,「在我下來之前,希望已看到媽媽帶著你往海邊的路上了,好嗎?親愛的,哦!當然你得先把那幾顆的確不怎可口的藥給吞了。」


從古堡的正門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大片黃橙橙的海灘。珊妮右手牽著兒子在那道通往海邊的小徑上散步著,涼風徐徐的吹亂了她的秀髮,散滿了她沉思的面容,珊妮並不去理會那被吹亂的秀髮對臉上產生的一點點不適感,只是不斷的想著,昨晚在傑克房間那四隻佈滿灰塵的娃娃。那四個娃娃是原來就在那的嗎?她不太確定她小時候是不是曾見過它們,但可以確定的是那絕不是他們這次搬家帶來的。

「媽媽~~~我可以去那個山洞玩嗎?」傑克輕輕扯著珊妮的手,右手指著海灘盡頭處那座燈塔下的山洞。珊妮回過神看著那座小時候修女不斷警告他們不准進去的山洞,心裡似乎正回憶著些什麼。

美麗沙灘的盡頭是一個小山丘,沿著海岸慢慢向上沿伸的山丘,燈塔就建在這山丘的盡頭。這些年來它已不曾在發出任何光芒照耀這人煙稀少的小鎮和這片孤寂的海灘。燈塔的下面有一個山洞,這個山洞只有在退潮的此刻才看的見,當海灘漲潮時整個海面將會淹沒山洞,直到燈塔的底部。

「可以嗎?」小男孩不斷的搖晃著想的出神的媽媽。

「嗯嗯!但是只能一會兒哦,而且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珊妮雖然一直不了解那個山洞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會讓修女不斷警告他們,但她想也許只是因為山洞的漆黑,修女擔心她們出什麼不必要的意外吧。

浪花來回在沙灘上捲動著,把兩個人的四個腳印一再的刷去,小男孩隨著接近洞口,心情開始興奮了起來,最後在珊妮一個不留神下已鬆開她緊握的右手,往洞內奔去。

「傑克!我不是說不準離開我的視線,不要用跑的,慢慢走,裡面黑漆漆,你會跌倒的。」珊妮小跑步企圖跟上兒子的腳步,但男孩似乎已顧不得媽媽的呼喚,反而加快腳步往洞中跑去。就這麼不一會兒的功夫,珊妮已失去兒子的蹤影。

「傑克?」珊妮慢慢步入山洞,隨著腳步往裡面移動,黑暗和陰涼的感覺就越來越明顯。

「傑克!!」珊妮慢慢的加大自已的音量,相對的洞中產生的回音也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淅。「傑克~~~~~~~~~~~~~~~~~克~~~~~~~」。珊妮低著頭打量著洞中的一切。

這是一個潮溼的山洞,也許是因為潮漲時會將這整個淹沒的關係,洞內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清涼感,同時四處充斥著青苔和細小的貝殼,還有一股充滿了海水的鹹味和藻類特有的味道。

珊妮沿著山壁慢慢的走著,不斷左轉右拐,慢慢越走越深入。她開始擔心起傑克的安危更開始在心裡責怪自已,為什麼要答應讓他進來這漆黑的洞穴,難道是滿足自已小時候對這山洞的好奇?她反問著自己。「傑克!!!!!!!!!!!!!!!」「傑~~~~~~克克克克」。

「你在那?傑~」珊妮在黑到幾乎快看不到的深處,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不遠處蹲著。珊妮帶著一絲害怕的心情又往前走了兩步,直到他習慣了這樣的亮度,也確定那個身影正是傑克。

她又輕輕的叫了聲「傑克~~」雖然很小聲,但冰冷的山壁還是傳回來細小的回音,這讓珊妮感到有一點點的不舒服。但眼下的傑克卻仍不為所動的蹲在地上,並看著他眼前的一個小山凹處。

又輕往前跨了幾步後,珊妮發現傑克不光是專注的看著那個小山凹,同時嘴巴更唸唸有詞,就像在和誰對著話。「那山凹處是誰在裡面?」珊妮心中不斷的思索著,但腳步還是慢慢的靠近傑克。

當珊妮的雙眼就要看清那山凹處時,傑克突然站了起來,並回頭叫了一聲「媽咪」。珊妮嚇了一跳,也很自然的把視線移到兒子的身子,但隨即又看向那個凹洞。但凹洞中除了牆上只有一些曾被磨擦的痕跡外,顯然什麼也沒有。那些看起來年代久遠的抓痕,顏色明顯的深淺不同。那片山壁應該在很久之前被人用尖物抓過,可能這曾埋藏過什麼東西,珊妮心中這樣推論著。

珊妮望著那凹槽不禁想的出神,直到傑克再度輕拉自已的右手,珊妮才回過神來。

「媽咪,我可以帶我的朋友回家嗎?」面對兒子沒頭沒腦的問題珊妮先是愣了一下,隨口反問:「你剛剛蹲在這是在和誰說話?」

「我朋友呀!他說他想去我們家玩?可以嗎?」珊妮再次看向那個凹處,但結仍是空無一物,最少在他的眼中是如此。

「你朋友?」珊妮疑惑的看著兒子。「他叫山姆。」兒子用堅定的眼神抬頭等著媽媽的同意。

珊妮輕輕的點著頭「當然可以呀,那我們出去,回家吧?晚了爸爸會擔心的。」珊妮心想,這八成又是兒子在玩的扮家家酒般的遊戲,那個叫山姆的孩子,應該就像之前那些朋友一樣吧。

就這點,他和先生曾找過不少兒童心理專家討論過,他們一致認為這是很多小孩在成長的過程中因為寂寞而和內心玩起的小遊戲。這類的小孩會在心中幻想著有一些虛幻的朋友存在,會不斷的和他們對話,甚至和他們玩耍。越是寂寞,個性越是孤僻的小孩這個現象越是嚴重,但是這並不會對他的成長造成傷害,這類小遊戲會隨著小孩長大、懂事和開始接觸人群而漸漸忘了這些他們憑空想像出來的朋友。

小男孩開心的跟著母親慢慢的步出洞口,海浪慢慢的越打越高,也開始慢慢的湧入洞內。

相同的,海浪依然無聲無息的沖刷著母子慢慢浮現的腳印,不到一秒,沙灘又隨著海浪的拍打恢復一片平坦的海灘。

當這對母子雙腳離開沙灘步上石子路後,再也看不到一個他們製造出來的腳印,只剩下一排無數個細小的貝殼在他們曾走過的那條路線上。

    一二三木頭人(2) 朋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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